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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之前,AI 都在忙些啥?
来源:雷竞技app下载安卓     作者:王子祺 2026-01-13 10:3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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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 2026 年的今天回望,ChatGPT 的横空出世仿佛就在昨日。那个简洁的对话框,让全球普通人第一次真切地摸到了“人工智能”的轮廓。然而,这看似“一夜成名”的奇迹,实则是 AI 领域在无人区中独自跋涉了 70 年的结果。

在那个没有聚光灯的漫长岁月里,AI 究竟在干什么?它是在实验室里堆砌符号的“书呆子”,还是在数据海洋中独自苦练的“隐形冠军”?今天,让我们拨开 2022 年的迷雾,重返 AI 进化的现场。

一、 奠基与寒冬:符号主义的兴衰(1956-1990年代)

在人工智能的历史长河中,1956 年是一个被反复铭记的年份。这一年夏天,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达特茅斯学院的一场为期八周的夏季研究项目上,约翰·麦卡锡、马文·明斯基、克劳德·香农和纳撒尼尔·罗切斯特等科学家首次提出了“人工智能”这一术语。他们的提案雄心勃勃,旨在探究“让机器使用语言、形成抽象与概念、解决目前只有人类才能解决的问题,并不断自我完善”是否可行。这次会议被认为是 AI 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正式诞生日。

在此前,艾伦·图灵已在 1950 年的论文《计算机器与智能》中提出了著名的“图灵测试”,为衡量机器智能设定了一个经典标准。这些早期的思想家们怀揣着极大的热情,相信通过精确描述人类智能的各个方面,就能让机器模拟出来。

这一时期的 AI 发展主要遵循“符号主义”的路径,也被称为“Good Old-Fashioned AI”(GOFAI)。其核心思想是,智能行为可以通过对符号的操作来实现,而这些符号则代表了现实世界中的对象、关系和规则。研究者们试图构建能够进行逻辑推理的程序,以解决特定类型的问题。

这一时期的代表性成就包括 1956 年 Allen Newell 和 Herbert A. Simon 开发的“逻辑理论家”程序,它能够证明数学教科书中的定理;1966 年,约瑟夫·魏岑鲍姆开发的 ELIZA 程序,通过模式匹配和替换规程,模拟了一位罗杰式心理治疗师,能与用户进行简单的对话,展示了自然语言处理的初步可能;1970 年,特里·温诺格拉德开发的 SHRDLU 程序,则更进一步,能够在一块虚拟积木世界中理解自然语言指令并执行操作。

然而,过高的期望与有限的算力及数据基础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符号主义 AI 虽然在玩具域(toy domains)表现出色,但当它们被应用于更复杂、充满不确定性的现实世界时,便暴露出诸多局限性。例如,它们难以处理模糊性和不确定性,缺乏从经验中学习的能力,且维护庞大的知识库成本极高。

到了 1970 年代初,一些关键批评意见出现,动摇了人们对符号主义的信心。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马文·明斯基和西摩·佩珀特在 1969 年出版的著作《感知机》中指出的,简单神经网络(即单层感知机)存在无法解决异或等问题的根本缺陷,这导致了对连接主义研究的长期忽视。同时,早期机器翻译项目的失败,因其生成的文本质量低下,也促使美国政府削减了对学术界相关研究的资金支持。

最终,在 1974 年左右,AI 领域遭遇了第一次“寒冬”——研究经费大幅缩减,公众兴趣衰退,许多项目被迫中止,AI 进入了一个相对沉寂的时期,持续到大约 1980 年。

进入 1980 年代,随着个人电脑的普及和计算能力的提升,AI 研究迎来短暂复苏。这一次,商业应用成为主要驱动力,专家系统再次成为焦点。DEC 公司开发的 XCON 系统,成功地为客户配置计算机硬件,显著降低了错误率和成本,证明了 AI 在工业界的实用价值。一时间,全球企业纷纷投资开发自己的专家系统,用于诊断、规划和决策支持等领域。

然而,这种繁荣是脆弱的。专家系统的“瓶颈”在于其高度依赖人工编码的知识,导致开发周期长、成本高昂,且系统非常“脆弱”,一旦超出预设规则范围便会失效,无法自主学习新的知识。当这些昂贵的系统无法兑现其最初承诺的巨大回报时,市场信心迅速崩溃。到 1987 年,随着大型计算机市场的萎缩和商业供应商提供的解决方案远未达到宣传效果,第二次“AI 寒冬”到来。数百家 AI 初创公司倒闭,投资者损失惨重,AI 再次从公众视野和主流研究中淡出。

尽管如此,在这个看似萧条的十年里,一条暗线——以神经网络为代表的连接主义——正在悄然发展,为下一次更为深刻的 AI 复兴积蓄着力量。正是在这一时期,Sepp Hochreiter 和 Jürgen Schmidhuber 等人提出了长短期记忆网络,这是一种能够有效处理序列数据的强大循环神经网络,为后来的自然语言处理革命奠定了基础。

这段从奠基到两次寒冬的历史,深刻地揭示了 AI 发展的非线性特征:每一次浪潮都由技术突破和乐观预期驱动,而每一次退潮则源于不切实际的期望与技术现实之间的脱节。

二、 深度学习的崛起:从视觉到语言的胜利(2006-2016)

如果说 1980 年代的专家系统是一场商业泡沫,那么 2006 年开始的深度学习复兴则是一场由底层算法突破所驱动的、更为持久和深刻的变革。这场变革的核心,是重新点燃了人们对多层人工神经网络(即“深度网络”)的热情。长期以来,由于训练困难和计算资源限制,深层网络的研究进展缓慢。转折点出现在 2006 年,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及其学生提出了一种有效的逐层无监督预训练方法,使得训练更深的网络成为可能。他们推广的“深度学习”这一术语,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与此同时,反向传播算法作为一种有效的学习程序,其成熟应用使得神经网络能够通过调整内部连接权重来最小化输出误差,从而捕捉任务中的复杂规律。这些基础工作的完成,为后续的爆发铺平了道路。

这场复兴的第一个重大战场是计算机视觉。长期以来,图像识别任务依赖于手工设计的特征提取器,过程繁琐且泛化能力有限。2012 年,由辛顿团队(包括他的学生亚历克斯·克里日夫斯基和伊利亚·苏茨克维)开发的 AlexNet 模型,在当年的 ImageNet 大规模视觉识别挑战赛上取得了决定性胜利。AlexNet 是一个深度卷积神经网络(CNN),它不仅在准确率上大幅领先于第二名,而且差距悬殊。这一事件被广泛视为深度学习时代的真正开端。它的成功证明了,通过在海量数据上训练超深的神经网络,机器可以自动学习到对任务至关重要的图像特征,而无需人工干预。

AlexNet 的胜利如同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迅速点燃了整个 AI 领域。各大科技公司和研究机构开始疯狂投入资源,深度学习迅速成为计算机视觉领域的统治性技术,并催生了一系列激动人心的应用,如人脸识别、自动驾驶中的环境感知等。早在 2012 年,Google Brain 项目就已利用深度学习模型在没有标签的情况下从 YouTube 视频中识别出了猫的图像,展示了其强大的无监督学习潜力。

在深度学习席卷视觉领域的同时,自然语言处理(NLP)也迎来了转机。此前,基于循环神经网络(RNN)及其变体(如 LSTM)的模型已经在语音识别和手写字符识别等领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2013 年,谷歌大脑的一个项目展示了在未经标注的 YouTube 视频上训练一个包含 10 亿参数的神经网络来识别猫的能力,凸显了大规模数据和模型对于提升性能的重要性。紧接着,在 2011 年,IBM 的“华生”(Watson)问答系统在智力竞赛节目《危险边缘!》中击败了最优秀的两位人类选手,这一事件震惊了世界。“华生”的成功得益于其结合了先进的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和对海量信息的快速检索能力,它展示了 AI 在理解和回答复杂问题方面的巨大潜力。此后几年,深度学习模型开始在各种 NLP 任务上取得突破,如情感分析、文本分类和机器翻译等。

这一阶段的另一个重要标志是 AI 开始走出实验室,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2011 年,苹果公司在 iPhone 4S 上推出了 Siri,这是第一个大规模集成到消费级智能手机中的语音助手,它将自然语言交互带入了主流市场。随后,亚马逊于 2014 年发布了搭载 Alexa 的 Echo 智能音箱,开启了智能家居的新篇章。这些产品虽然功能尚显初级,但它们让用户亲身体验到了 AI 带来的便利,也为后续更复杂 AI 应用的普及打下了用户基础。

此外,个性化推荐系统也深度整合了深度学习技术。像 YouTube、Netflix 和阿里巴巴这样的科技巨头,利用深度神经网络模型(如 NCF,RecNMP)来分析用户的观看历史和行为偏好,提供高度个性化的视频和商品推荐,极大地提升了用户体验和平台的商业价值。可以说,从 2006 年到 2016 年,深度学习完成了从学术圈内部的理论复兴,到在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等多个核心技术领域取得压倒性胜利,并最终渗透到消费电子、互联网服务等产业的全过程。这一时期的积累,为下一个十年大语言模型的诞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 大模型时代来临:Transformer 架构与涌现能力(2017-2022)

如果说深度学习的前十年主要是在各个垂直领域(如视觉、语音)内进行“单点爆破”,那么 2017 年至 2022 年间发生的一系列技术突破,则共同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和统一的方向:通用人工智能能力的雏形正在形成。这一时期的开端,是由一篇名为《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里程碑式论文拉开序幕的。这篇由谷歌研究人员撰写的论文介绍了一种全新的神经网络架构——Transformer。与此前主导自然语言处理的循环神经网络(RNN)不同,Transformer 完全摒弃了循环结构,转而依赖于一种称为“自注意力”的机制来处理输入数据。自注意力机制允许模型在处理任何一个词元时,都能直接关注到句子中的所有其他词元,从而并行计算整个序列的表示,并有效捕捉长距离依赖关系。

这种设计带来了两大革命性优势:一是训练效率的极大提升,因为并行计算使得模型能够更快地收敛;二是性能的飞跃,Transformer 架构能够更好地理解复杂的语言结构。Transformer 的诞生,彻底改变了自然语言处理领域的游戏规则,成为了后续几乎所有先进语言模型的“骨架”。

基于 Transformer 强大的架构,一系列令人瞩目的模型相继问世,推动了 AI 能力的指数级增长。2018 年,OpenAI 发布的 GPT(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模型,首次展示了仅用解码器结构的 Transformer 如何成为一个强大的语言生成模型。几乎在同一时期,谷歌推出的 BERT(Bidirectional Encoder Representations from Transformers)模型则利用 Transformer 的编码器部分,通过双向训练的方式,极大地提升了在理解类任务(如问答、情感分析)上的表现。BERT 的成功普及了“预训练-微调”这一范式:首先在一个巨大的通用语料库上预训练一个庞大的语言模型,然后针对特定下游任务使用少量标注数据进行微调。这一范式大大降低了在新任务上应用 AI 的门槛和成本,加速了 AI 技术的落地。

紧接着,OpenAI 继续沿着扩大模型规模的路线前行,发布了 GPT-2 和 GPT-3。特别是 GPT-3,它拥有 1750 亿个参数,是其前身 GPT-2 的近 100 倍。GPT-3 的惊人之处在于,它在没有经过任何任务特定微调的情况下,仅仅通过精心设计的提示,就能完成诸如翻译、问答甚至创作诗歌等多种任务,展现了强大的零样本和少样本学习能力。OpenAI 在发布 GPT-2 时曾因担心其潜在的恶意用途而选择分阶段释放模型,这本身就暗示了随着模型规模的扩大,其能力已经超越了传统工具的范畴,具备了某种“双刃剑”的特质。

这一时期,AI 的发展呈现出几个关键趋势。首先是模型规模的爆炸式增长。从 GPT-2 的 15 亿参数到 GPT-3 的 1750 亿参数,再到后来的更大模型,参数量的增长不再是简单的线性进步,而是伴随着一种被称为“涌现能力”的现象。当模型达到某个临界规模后,它们突然展现出了小模型不具备的、前所未有的能力,例如进行多步推理、理解复杂的指令、甚至生成具有一定逻辑连贯性的长篇内容。这种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是理解大模型威力的关键。

其次是训练范式的演进。除了预训练-微调,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RLHF)开始被广泛应用。该方法通过收集人类对模型输出的偏好排序,训练一个“奖励模型”来预测人类的偏好,然后利用强化学习算法(如近端策略优化)来优化语言模型本身,使其输出更符合人类的价值观和期望。这种方法有效地缓解了模型产生有害或无意义内容的问题,使其行为更具可控性和实用性。

最后,AI 的应用场景也从幕后走向台前。深度学习不再是少数专家的专利,而是通过应用程序接口等形式,成为各行各业数字化转型的赋能者。从医疗影像分析到金融风控,从代码生成到艺术创作,深度学习模型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改变着社会生产方式。这一阶段的技术积累,尤其是 Transformer 架构的普适性和大规模预训练模型展现出的强大泛化能力,为 2022 年 ChatGPT 的横空出世,铺设了坚实的轨道。

四、 产业渗透与隐私挑战:AI 的商业化落地与联邦学习

随着深度学习技术的日益成熟,AI 不再仅仅是实验室里的前沿探索,而是迅速渗透到千行百业,催生了大量具有商业价值的产品和服务。这一过程不仅创造了巨大的经济价值,也引发了关于数据隐私和安全的深刻思考,并催生了相应的技术应对方案。其中,个性化推荐系统是 AI 商业化最为成功的典范之一。传统的协同过滤算法在处理稀疏数据和冷启动问题时面临挑战。而深度学习的引入,为推荐系统带来了新的活力。通过采用多层感知机(MLP)、卷积神经网络(CNN)和循环神经网络(LSTM)等模型,现代推荐系统能够更精细地刻画用户和物品的复杂特征,捕捉用户兴趣的动态演化。例如,神经协同过滤(NCF)框架将用户-物品交互建模为一个非线性函数,显著提升了推荐的准确性。在工业界,像 YouTube、Netflix 和阿里巴巴这样的公司,早已在其核心业务中大规模部署了基于深度学习的推荐引擎,它们通过分析海量的用户行为数据,实现了高度个性化的内容推送,极大地提升了用户粘性和平台收入。这些系统通常采用复杂的模型架构,如两塔模型(two-tower design),分别对用户侧特征和物品侧特征进行编码,再通过一个浅层网络进行打分预测。

另一个重要的产业应用领域是智能语音交互。继 Siri 和 Alexa 之后,各大科技公司都在其操作系统和设备中深度集成了 AI 语音助手。这些助手的背后,是强大的自动语音识别(ASR)、自然语言理解(NLU)和文本到语音(TTS)技术,它们大多基于深度神经网络构建。此外,AI 在医疗健康领域的应用也备受瞩目。IBM 的 Watson 项目曾试图利用 AI 分析海量医学文献和病例,辅助癌症诊断,尽管其商业化进程并不顺利,但它代表了 AI 在高价值、高复杂度行业应用的一种尝试。随后,更多专注于特定场景的 AI 医疗应用涌现出来,例如 Google 开发的皮肤癌检测应用,以及微软收购 Nuance 公司,专注于将语音技术用于自动化生成病历记录。然而,医疗数据的高度敏感性也带来了严峻的隐私挑战。如何在利用数据训练高性能 AI 模型的同时保护患者隐私,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联邦学习应运而生。该概念最早由谷歌在 2016 年正式提出。联邦学习是一种创新的分布式机器学习范式,其核心理念是“数据不动,模型动”。在联邦学习框架下,一个中央服务器负责协调和聚合模型更新,而所有的原始数据都保留在本地客户端(如用户的手机或医院的服务器)上。每个客户端使用本地数据训练一个模型副本,然后只将加密后的模型更新(如梯度或权重)发送给中央服务器。服务器再将来自多个客户端的更新进行聚合,得到一个更强大的全局模型,然后将其分发回客户端。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模型收敛。这种方式使得多方可以在不共享原始敏感数据的前提下,协同训练一个共享的 AI 模型,从而在保护隐私和满足数据合规性要求(如 GDPR)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谷歌最初将联邦学习应用于其 Gboard 移动键盘,通过分析用户在本地输入的文本(可能包含密码和个人信息)来改进词元补全和表情符号建议等功能,而无需上传任何私人消息。此后,联邦学习的应用扩展到了更多领域。在金融科技领域,WeBank 利用联邦学习联合多家银行进行信用风险评估,避免了客户数据的直接交换。在医疗健康领域,欧洲多家医院通过联邦学习协作预测新冠重症患者,有效利用了各自的数据资源,同时保护了患者的隐私。在智能零售中,它也被用来在保护用户购买力等敏感信息的前提下提供个性化服务。联邦学习的出现和发展,标志着 AI 产业生态从单纯追求数据规模,转向更加注重数据治理、隐私保护和多方协作的成熟阶段,为 AI 技术在更多受监管行业的可持续应用铺平了道路。

五、 ChatGPT 引爆点解析:技术、交互与传播的共振

当人们在 2022 年 11 月初次接触到 ChatGPT 时,许多人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仿佛人工智能真的来了。这种感觉并非偶然,而是三大核心因素——技术上的“涌现能力”、人机交互方式的革命性转变,以及社交媒体驱动的病毒式传播——相互叠加、共振的结果。ChatGPT 的成功,是过去数十年 AI 漫长进化之路的一个必然产物和集中体现。

首先,技术上的“涌现能力”是 ChatGPT 引爆的根本原因。在 2022 年之前,AI 模型的进步通常被视为线性的:更大的模型在特定任务上表现更好,但能力边界基本不变。然而,随着模型参数量的急剧膨胀,特别是从 GPT-2 到 GPT-3 的跨越,研究人员观察到一种奇特的现象:当模型变得足够大时,它们会突然涌现出一些在训练阶段并未明确教授过的、前所未有的能力。这些能力包括上下文学习、多步逻辑推理、代码生成、甚至是遵循复杂指令进行角色扮演等。OpenAI 在发布 GPT-2 时,就曾因其潜在的被滥用于制造虚假信息而犹豫是否要公开全部模型细节,这本身就说明了模型能力的飞跃已经达到了足以引起业界警惕的程度。

ChatGPT 正是建立在 GPT-3.5 这一强大的语言模型之上,并通过关键的“指令微调”和“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技术进行了优化。指令微调使用了大量的指令-答案对来训练模型,使其能够更好地理解和遵循用户的指令。而 RLHF 则通过模拟一个“人类评委”的反馈来指导模型,使其输出更加有益、诚实且无害。正是这些技术的结合,使得 ChatGPT 不仅能生成流畅的文本,还能进行有来有回的对话,主动询问以澄清模糊的指令,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交互智能。

其次,人机交互方式的革命性转变是 ChatGPT 引爆的催化剂。在此之前,绝大多数 AI 应用都是作为“工具”或“功能”存在的。用户需要学习一套“语法”,以特定格式输入数据或指令,才能获得期望的结果。无论是翻译软件、图像编辑器,还是推荐列表,用户始终处于主导地位,AI 只是被动地执行命令。而 ChatGPT 提供了一个开放的、对话式的界面,彻底颠覆了这一范式。用户可以用自然语言、近乎无限的方式与 AI 互动,就像在与一位学识渊博但又耐心细致的同事讨论问题一样。你可以向它提问、让它写作、让它编程,如果结果不满意,你可以直接说“不够好,请重写”,或者追问细节,引导它逐步修正。这种体验的颠覆性在于,它极大地降低了使用 AI 的门槛,使 AI 从一个需要专门技能的“专家工具”转变为一个可供普通人随时咨询和协作的“通用智能伙伴”。用户不再需要去适应 AI 的“方言”,而是可以自如地用自己的语言表达想法。这种直观、平等的交互方式,让用户前所未有地感受到 AI 的“智能”和“共情”潜力,而不仅仅是其“功能”。

最后,社交媒体驱动的病毒式传播是 ChatGPT 引爆全球的放大器。ChatGPT 于 2022 年 11 月 30 日正式向公众免费开放使用,这一决策至关重要。任何拥有互联网接入的人都可以立即注册并体验这款产品的强大之处,无需承担任何成本。这种“人人可试、人人可分享”的特性,完美契合了社交媒体的传播逻辑。用户们兴奋地在 Twitter、Reddit、朋友圈等平台上分享他们的“提示词工程”技巧,展示 AI 生成的惊人文章、代码片段和创意点子。同时,他们也在尝试各种“越狱”技巧,试图让 AI 说出违背其安全准则的话,这些充满戏剧性的截图和讨论进一步激发了大众的好奇心和参与感。ChatGPT 不再只是一个新产品发布,它迅速演变成一种文化现象,激发了全球范围内关于未来工作、教育、创造力乃至人类本质的广泛而热烈的讨论。这种由用户体验驱动的口碑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是传统营销手段难以企及的。

综上所述,ChatGPT 的成功是技术成熟度、交互体验革新和社会传播环境三者完美契合的结晶。它站在了技术积累的顶峰,提供了一种革命性的交互方式,并借助社交媒体的力量完成了完美的“破圈”,从而在 2022 年引发了全球性的 AI 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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